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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记片的魅力在哪里?——从《梅艳芳》看华语传记电影

收藏 举报该信息发表时间:2021-11-22 22:18:46

原标题:传记片的魅力在哪里?——从《梅艳芳》看华语传记电影

“好遗憾没有办法见证80年代的香港风光。”“看完后走出影院,眼前还一帧一帧掠过银幕上的画面。作为一个之前对梅艳芳毫无了解的人,看了这部电影,已然爱上她。”

很多人问:“传记片的魅力在哪里?”在电影《梅艳芳》的评论中的这两句,或许就能给出答案。传记片,通俗一些的解释,就是将一个人的传奇一生用影像呈现。而人,绝对是一部作品最能打动人心的存在,更何况传记片中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,他们的人生沉浮唏嘘感慨,在偌大的时代浪潮中尤显得别具风采。

传奇人物的命运,以及传奇人物所处的时代,无疑是传记影片的“亮点”,世界范围内的传记片都是如此,无论是《至暗时刻》中那个风云诡谲的二战时局与丘吉尔的临危受命,还是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中美国疯狂的70年代摇滚时代与传奇天才音乐狂人佛莱迪·摩克瑞起伏的人生,都一再力证,传奇人物以及人物所处的时代,是传记片永恒的主题,因此与商业类型片总动辄大场面、大动作的视觉特效相比,传记片显然是“走心”的,是靠着情怀打动观众的。

回到国内,中国传记电影虽然不是“主流”,但只要有重量级的传记片拍摄,便时刻占据着影坛的焦点。中国观众也通过一部部传记片,穿越时空触摸到一个个传奇人物,领略到时代的风华。

国产传记片之民国传奇

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,狄更斯的“这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”再贴切不过,被西方殖民者用枪炮打开的对外交流,带给了中国这个五千年文明古国巨大的冲击,在经过开扈半个多世纪的发展,朝代更替之中城市不减繁华,动乱的时局之下,东西方文化的碰撞里,亦产生了诸多传奇人物。

从香消玉殒的30年代明星女演员阮玲玉,到一代名伶京剧大师梅兰芳,甚至一代宗师叶问、末代皇帝溥仪……可以说中国传记片中一半都在描述这批活在三四十年代的传奇人物,而当代的电影人们也展示了对民国时期传奇人物的钟爱,不吝啬用手中的摄影机传达着他们的美好与伟大。

其中《阮玲玉》便是华语传记片的巅峰。导演关锦鹏打破常规电影拍摄,以“戏中戏”的形式将真实的阮玲玉电影片段、电影《阮玲玉》花絮片段、电影本体片段有机结合,产生了奇异的时空穿插效果,虚实之间将风靡上海滩的一代巨星短暂而高光的一生娓娓道来,也将那个年代中国电影行业的繁华景象通过女主角呈现在观众眼前。

除了对阮玲玉以及其所处时代的呈现,后人对那个年代的演员与电影业的讨论与评价,电影亦有表达——这种颇有实验性质的表达方式,后来被许鞍华用在了《黄金时代》,后者则是讲述民国先进女作家萧红一生的传记片,也是备受关注的大体量电影之一。

毋容置疑,《阮玲玉》是成功的,它不仅将阮玲玉作为女明星的悲剧人生展示给观众,更借由新颖的创作手法,将彼时电影圈与电影拍摄当下的电影圈进行了对比,两个时空的电影圈在电影中得以重逢,也道出了即便世事沧桑,人性与人心不变的哲理。

最终《阮玲玉》帮张曼玉拿下了柏林电影节影后——从此张曼玉脱掉“花瓶”头衔,晋升实力演员,直到最后封神。除此之外,传记片《梅兰芳》的拍摄也是颇为“轰动”,不仅是因为导演为陈凯歌,更多人也在意这个从民国时期就名声大噪,国宝级的京剧大师梅兰芳会由谁扮演。

虽然最后《梅兰芳》不如人意,特别是男主角的选角,成为了观众口中的“败笔”,但是影片仍旧凭借对梨园行的精彩展示,以及精美的制作与对京剧的认真态度,获得了金鸡奖、华表奖等奖项认可。而后,《黄金时代》则将焦点对准了民国时期的文学圈,以一代才女作家萧红为描述对象,以她的一生再现了当年文学的“黄金时代”。

萧红身世坎坷,但却生性浪漫,在文学上有着极高的天赋与造诣。她的遭遇、理想与悲惨结局不仅是她个人命运的轮廓,更勾勒了当时文学圈的繁盛与美好。因此除了《黄金时代》另一部电影《萧红》也作为传记片讲述了她的生平。聚焦这一时期人物的国产传记片还有讲述民国画家潘玉良的《画魂》、一代围棋大师吴清源的《吴清源》、戏剧家江誉镠的《南海十三郎》……

传记片市场:高话题低票房

可以说,华语传记片的一大特色就是喜爱选择民国人物作为讲述对象。民国的混乱时局与繁盛文化形成了强烈反差,也铸就了人物的传奇性,与此同时,相比古代,这个年代离我们更近,也有影像资料作为背书,更因为时代接近,令他们的故事也更真实可信。

但是这不代表没有其他时代的人物传记片,讲述科学家钱学森励志归国研究导弹的《钱学森》、讲述明末才女柳如是坎坷命运的《柳如是》,甚至还有呈现一代圣人孔子生平的电影《孔子》,都是极具代表性的国产传记片。

当然,还有时下正在热映的《梅艳芳》。如果按照时代来划分传记片,《梅艳芳》则打开了传记片的另一时空,这便是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娱乐圈黄金时代。这一时期,因为香港经济的飞速发展,也因为西方电影新浪潮席卷,香港文化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,音乐、影视行业更是风生水起,娱乐圈鼎盛一时。

华语传记片另一特色便是鲜有卖座,无论是获奖无数的《阮玲玉》,还是投资颇多,群星汇聚的《黄金时代》,都未能交出一份满意的市场票房成绩。成绩最好的恐怕要数声势浩大的《梅兰芳》了,当年凭借无处不在的宣传,拿下1.2亿票房,但这还不及陈凯歌作品中口碑较差的《无极》。

毋庸置疑,在中国电影的市场上,传记片更偏向文艺片属性,尤其是文人传记,有观看门槛,要提前了解人物生平,职业细节,否则观看影片时不好理解。比如不懂戏剧的人自然看不懂为什么票友迷恋梅兰芳,没有文学理想的也参不透为什么萧红一生颠沛流离,不懂围棋的也很难理解吴清源对围棋的执着……但是怎么将人的一生拍得跌宕起伏,紧张刺激,极具商业类型,对于华语导演来说,似乎还差点火候。

《梅艳芳》其实就是在尝试从类型上突破传记片的桎梏,毕竟“歌舞”是极好发挥的商业类型元素,稍加包装,便是一部热闹的、极具娱乐效应的作品。不过《梅艳芳》又似乎有点左右踌躇,舞台表演并没有完全达到绚烂吸引人的地步,但又非纯粹走情怀文艺片路线,两者都意图达到完美的境遇下,反倒显得有些尴尬——这或许就是影片难以获得高评价以及高票房的缘由。

传记片的新尝试:嫁接运动题材

在研究传记片时,有人将《夺冠》看做一部“郎平传记片”,但又有人提出异议,认为这是一部体育片。虽然尚无定论,但是前者观点的提出,确实给中国传记指明了另一条道路:在尝试传统传记片的同时,结合其他题材加入更多类型元素,未尝不是更值得尝试的传记片创作手法。

其实动作片《叶问》系列便是以此作为“曲线救国”的手段,借由一场场精彩的打斗,将叶问的一生串联起来。只是对于观众而言,进入影院都是冲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场景而去,很少有人是冲着“了解叶问生平”而走进影院的,因此影片也失去了作为“传记片”该有的真实底色,故很难将其归于“传记片”。

以类型片模式拍摄传记片显然只是“噱头”,相似的还有曾经颇受好评的《跛豪》《五亿探长雷洛传》等,都是以警匪类型且猎奇的角度切入,夸张呈现传奇恶人恶的一面,在感观与视觉上竭尽刺激,以此赢得观众瞩目。当然,以此拍摄影片固然好看,但是却缺少传记片固有的价值与情怀。

然而《夺冠》不同,它是基于郎平真实的一生改编而来,虽然视角在变,但始终还是围绕她个人的成长与内心波澜展开,虽然有着大量的排球比赛场景,但并非只是服务于场面的呈现,也辅助了人物的蜕变,因此将其归结于“传记片”也并非不可。而在《夺冠》之前,真正的传记片《李娜》已经拍摄完毕,讲述中国传奇网球运动员李娜的生平。

体育传记片本身有着先天的优势,以精彩的比赛内容填补着传记片平淡的叙事,这或许就是《夺冠》拿下较高票房的缘由。据了解,最新体育题材影片《中国乒乓》已经进入筹备选角阶段,在中国乒坛上光芒耀眼的国球运动员们又有谁会成为“焦点人物”呢?值得期待。

与此同时,华语传记片仍旧有着很长的路要走,无论是立项还是创作,都不是一帆风顺。《阮玲玉》的导演关锦鹏曾经尝试拍摄传奇作家三毛的故事,却在立项后被搁置,而坊间传闻一直有人想将民国另一传奇演员上官云珠搬上大银幕,在剧本阶段就遭遇到巨大困难……

但无论如何,传记片本身具有的魅力与情怀,仍旧值得每一个导演去探索,因为深入一个传奇人物的内心细细品鉴,触碰一个人的灵魂去感应悲欢,融入一个时代去找寻人类的集体记忆,是一件多么畅快而富有意义的事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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